雙擊滾動屏幕當前位置:鄉村小說網 > 科幻小說 > 重鎖金絲籠 > 章節正文
正文卷第1章生死邊緣
符桃仿佛瞥見艷麗斑駁的血跡,在素白的床單上一點點的氤氳開來,無止的蔓延、攀爬,漫過了四壁墻,又預備著攀上天花板了。慘白而毫無生氣的房間內,一時間開滿了灼目的桃花。

    夭桃、夭桃……

    她蘸了自己的血,一遍遍書寫著這個詞語,神色近乎虔誠。

    夭桃是一個筆名,筆名下的那個人,據說是一個寫小說的。但是沒有人看到過她的文字,一個段落也沒有。

    這個筆名的主人,名義上擁有眾多的讀者,許多人贊她文筆精致細膩,情節絲絲入扣,最擅于微小之處動人心弦。她的作品被印制成冊,遠銷海外,每一本書上,都大大的署上了“符桃”的名字。

    不是夭桃。不是她。

    她從小希望能成為一個作家,只是,在她小時候她的家人并不支持,而當得知了她罹患絕癥之后,更不許她從事這樣艱難的工作了。家人們把病情也瞞著她,生活中處處保護照顧她,又雇傭了一批人,耗費了許多錢財,將符桃打造成為一個作家,以此來實現她的夢想。

    她知道家人的確是為了她好,她的身體無法負擔這樣耗費精力的勞動;家里有足夠的錢財為她治療,又有足夠的錢財做這一切,她更是格外的幸運。所以當她知道父母雇人用她的名義出書時,她沒有爭吵和反駁,甚至沒有一絲不滿。她知道家里人是為了她好,這使得她將自己的想法表露出來都顯得格外傷人。

    只是她卻并不開心。她曾經嘗試著把自己的思路和靈感告訴寫手,但寫出來的仍然不是她想要的。后來她放棄了。母親的神情是那樣的小心翼翼,請求一般,讓她不要累著自己,求她活的更長一點。她無法無動于衷,只能放棄了。

    夭桃、夭桃……

    她的手指舞在虛空,卻像筆在紙上一般清楚的留下痕跡。也許是因為書寫的人本來不存在于這個世界。

    夭桃是一個筆名,筆名下其實有兩個人。

    她幻想過一個女孩子。那時候她小,正是充滿朝氣的年齡,她把所有的樂觀積極開朗的性格都加注在那個女孩子的身上。她每天為她的女孩子想一個故事。

    那個故事其實很簡單也很俗氣,講的是一個女孩子歷經艱難、從不放棄,最終取得了成功——那時候她對成功的理解十分單一,就是指成為了最厲害的人。她又為女孩子添加了一個神秘的身世,增加了一些沖突,等到想無可想,這個故事就被她她拋在了腦后。

    后來她又幻想了幾個以其他主角為中心的故事,幾乎全然忘了當初那個女孩子。在她被診出絕癥的一天午后,在恐懼和怨懟中,那個女孩子忽然入夢。

    這次,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樣,隨意的跳躍在女孩子的生命里。她看著女孩子從出生就跌入了別人的謀劃,一步步的按照陰謀行走,一步步的暗中掙扎;她除了女孩子之外也看到別人的謀算,她看到女孩子平靜順利的學校和歷險生活中的暗潮洶涌;她看到女孩子笑面示人,完美的掩蓋了自己的每一分情緒;她看到女孩子走到最高的位置上,之后面對的困難、反對,一步步走向不可避免的死亡。

    她恍惚間覺得,自己窺見了一個真實的世界,女孩子也真的是活的,是在一個真正的世界里活過的人。

    她看到女孩子在花一樣的年華隕落,卻在她的腦海里活了下來。

    女孩子說她的小名叫夭夭。

    夭桃、夭桃……

    夭夭從落入她腦海的一刻起,似乎就不會再長大。開始她明顯的感覺到夭夭對她來說是一個大姐姐,終于到了現在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小妹妹。

    在幻想的世界,夭夭為了讓所有對她好的人高興才偽裝成樂觀天真的性格;在符桃的世界,夭夭輕易的開解了符桃怨懟不甘的心理,讓她鼓足了勇氣又活了十幾年。雖然夭夭對她來說一天天變得更小,但她對夭夭甚至是敬重的。在確定了要拿為數不多的生命從事寫作的那一刻,她確定了筆名夭桃。

    夭桃、夭桃……

    她仿佛坐在梳妝鏡前,端詳著自己的眉眼。鏡里的人不是她。她沒有這樣飽滿紅潤的臉頰,沒有這樣寬闊平整的額頭,沒有這樣修長的眉和眸光瀲滟神采奕奕的眼睛。她應該是蒼白瘦削的,皮膚上的血色如此的少以至于在遠處只能看到一張白墻上有兩個黑眼珠;近看的話,上挑的眉眼時時宣泄著刻薄般的神色。

    她又看到自己一家人坐在草地里,還有家里的傭人,小時候的朋友,一些醫生,甚至那兩個寫手也在。大家聚在一起,談笑風生,正是一個充滿了陽光的日子。那些桃花也是真的桃花,花瓣隨意的飄在風里和落在地下,人的身上也沾滿了。母親不是那副愁苦的戰戰兢兢的樣子,她的年紀那么輕,穿著一件鮮艷的薄衣服,正沖她笑著招手。

    他們叫著她的名字,叫得是“夭桃”。

    夭桃、夭桃……

    她躺在病房里,幾乎與病床融為一體。病房里有醫生在忙碌,病房外,一對夫妻緊張的站著,雙手交握靠在一起,也不知是誰先發起了抖,帶得另一個也不停的哆嗦。

    她似乎能看見,能看見病房外擔憂的夫妻,能看見正在西行的太陽,能看見廚房里升起的炊煙,能看見學校里敲起了放學的鐘,能看見每一個學生的奔跑和殘留的板書,能看見街角上硌了好多人的一塊碎磚,能看見碎磚下面一棵小小的嫩芽正在生長,不停的扎根伸展,發出窸窣的聲音。

    她能看到自己的字跡微微發亮,無數的夭桃仿佛正在盛開,澎湃的血液還像活著一樣。

    她以為自己在寫,只不過是一只手在不停的顫動。她書寫的名是她夭折的夢,她手上的血是她心上的血。隨后眼波一轉,只剩下了干凈整潔的病房,其實從未沾染污穢。
上一章   返回目錄   下一章
 推薦的小說: 鄉村欲愛   鄉村女教師   師娘的誘惑   鄉村活寡   鄉村獵艷記   重鎖金絲籠小說   重鎖金絲籠全文閱讀  
江苏快三开奖结果